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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9月

2016年9月29日 (木)

非常关心

我在廚房忙著炒菜,油煙機呼呼響,放在茶去皺紋几上的手機優雅地唱起了《泉水叮咚》的曲子。正在看電視的妻立即把手機送到我的手上。
  我接聽:哪位?
  主任,您好!我是霞啊。
  妻立即把耳朵貼了上來------
  接完電話。我關好火,關掉油煙機。
  幹什麼?妻冷臉問。
  我現在就去把它拿來。
  不行!下午去!來得及!
  都二三年沒聯繫了,人家也是一片好心,或許真能把我的腦梗治癒呢。
  好一個二三年沒聯繫了!說漏嘴了吧?等不及了吧?想舊情複燃了吧!
  面對妻一連串的詰問,我不免生氣:你說的啥玩藝?!你吃了大半輩子的醋,一直吃到退休,你吃到了什麼?
  妻眉毛一挑:那還不是賈廠長看得緊!
  你這完全是屁話!賈廠長要是對我有半點懷疑,能讓我做廠長辦公室主任?再說呢,他把他的如新 香港妻子霞安排在我的辦公室,那不正說明賈廠長對我是信任的嘛?
  賈廠長長期在大城市裏闖蕩(行銷),一個月回來三兩天,天知道你們天天幹的啥玩藝?一提起霞,妻就沒得個完。
  越說越不像話了!我和賈廠長這麼多年配合得像一對志同道合的夫妻。這是全廠職工公認的。我理直氣壯地反駁。
  你同你那個霞整天在一個辦公室裏,出雙入對的,配合得才更像一對夫妻呢!妻不無揶揄地繼續道。
  什麼叫你的那個霞?完全是狗屁胡話!到現在你還要汙我清白,而且還要帶上賈廠長夫妻倆。人家夫婦二十多年來對你我不薄啊!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!我一直對你啥樣你眼睛瞎了啊?!
  看我認起真來罵她,妻似乎軟了下來:你要問心無愧,你就讓我同你一起去她家。
  我騎上電動自行車,背上妻,一路向霞家駛去------
  我一聽見賈廠長女人對你說話那嬌滴滴的娘娘腔,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。你也不要生氣了,今天算我不好。妻一路向我解釋著——女人的情緒像天氣說變就變!
  好了好了,到了人家再不許胡說了。兩家也算是好上一輩子了,不要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傷了和氣。我恰到好處地又安慰了妻。
  你以為我是誰呀?在家裏和你說說氣話,拽拽耳朵打打預防針還是有必要的;在外邊,哪一次不為你爭足了面子?
  這女人真是能屈能伸。在家裏像母老虎,這陣子又像只綿羊了。
  唷,許姐也來的啊!幾年不見了還這麼精神!快屋裏坐!霞似有準備地迎出門來,首先同妻握了手。
  現在腦梗怎麼樣了啊?賈廠長安坐如山,非常正常地問我。手指上首沙發,示意我們落坐。
  還是老樣子。我和妻在三人沙發上並排坐下,我說。
  二年前,我們在一個病房裏住院時,我的腦梗比你的腦梗可是嚴重多了的啊,差不多要成老年癡呆了,你看看我現在這樣子,頭腦清醒得恨不能重返工作崗位!現在我的病完全好了——你說這人呀,我倆退休前二十多年配合得天衣無縫,退休後生病都是生一樣的病,住院又是同時的,且又住在一個病房——你說這叫不叫緣份呀?賈廠長眉飛色舞地說著。
  那是!那是!我一個勁地附和著。
  現在我的腦梗好了,我能捨下你不管嘛?賈廠長十分關切地說。
  當然!當然!我一聽這話高興極了。似乎病已減輕一半了。
  霞適時開口道:我們兩家退休前互相照顧,生活上像似一家人,親如兄弟姐妹,工作上配合得得心應手,退休後我看主任你和老賈都是患的腦梗病,就開始關注起這方面的資訊。有一次,我發現網上有一種叫磁共震腦梗緩獨一無二釋帽。我就買了一頂給老賈戴了。不想竟出奇般地好。老賈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主任你。我說他是我的老領導,不給他買給誰買。這不就給你順帶買了一頂。
  多少錢一頂?妻適時問。
  不貴,999元。能治好病,小錢。賈廠長答道。
  妻臉上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慮。
  我立即用膝蓋輕抵妻:不貴!不貴!只要能把我的病治好了,就是一萬塊我都買。
  賈廠長適時從裏屋拎出一只方便袋子,裏邊裝著磁-----磁什麼帽子,一併送到我的手上。放寶似的對我說:戴上它,頂多一個月,你就能和我一樣了。
  我當即掏出一千元錢。
  哪能收你老領導的錢!就算部下對主任這些年對我的關心照顧。霞再三推攘拒收。
  那不成!相處再好,也要明算賬。我再四堅持付款。
  賈廠長適時開口了:收就收下吧,親兄弟明算賬嘛。暫且收下,留著以後一起喝酒。
  霞接話道:那今天就不走了,兩家好久沒聚了,今天先聚一次。
  謝謝你們!今日不能。孫子在家等著吃飯呢。以後再說吧。妻婉拒道。
  也好。今日沒准備,等準備好了,再約你們。賈廠長說。
  回家的路上,妻很是不悅:什麼神帽子,要一千塊錢一頂?!
  我用胳膊抵了一下坐在背後的妻:不就一千塊錢嘛!什麼大不了的。現在什麼東西不漲價?花一千塊錢能把我腦梗治好了,太值了!
  吃飯時,妻還是滿腹狐疑:我看這帽子來路就不正!哪有一千塊錢買個帽子還不帶包裝的道理?
  正在吃飯的孫子,放下筷子,拿過帽子細看,驚道:這帽子我見過!
  在哪見過?我也驚覺起來。
  大約一個月前,我到賈爺爺家找我同學玩——就是賈爺爺的孫子——看賈爺爺就是戴的這個帽子。好玩極了。哇,這上邊還有老油灰呢!
  妻立即從孫子手裏奪過帽子在鼻子上聞。並立即把皺巴巴的帽子杵到我的臉上,蹙額瞠目地吼:你看看,老人味都能聞出來!
  聰明的孫子立即拿起手機,上網一查:爺爺奶奶你們看,這種帽子才79元。
  我不知所措地傻愣如木偶。
  妻死抖捧著帽子的雙手,歇斯底里的吼:這就是你相處了一輩子的好朋友!我這就去老賈家退貨!
  我憤怒地指著妻:你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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